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一層比在玻璃外面看到的還要熱鬧,珠寶首飾、名表箱包在明亮的裝飾燈下熠熠生輝,大多是女性在逛,正中間是座小型室內噴泉,兩側是金色旋轉樓梯。

陶子然直接帶於頑上了扶梯,嘴裏念念有詞:“情場失意賭場得意,今天賺套首付回去!”

二層是賭場。於頑默默跟在他後面,在他換籌碼的時候,靠在吧臺看了一圈周圍,圍得人最多的幾張賭桌上倒有幾張熟面孔,都是靖寧的生意人,於頑在荊瀾生身邊見過,除此之外沒什麽特別的,牌桌子上都分外和諧。

“走啊,一起玩。”陶子然邀請道。

“你先玩,我轉轉去。”於頑等他坐下了才開始在二層轉悠起來,這一層客人和侍者都比一層多,人來人往,有很多視線落在他身上,但都是直白地停留在他臉上,於頑沒發現跟蹤或監視的視線。

“帥哥,一個人?”一位女性客人端著香檳,攔住於頑的去路。

這人他註意到了,看了他好幾次,於頑禮貌微笑,說:“不是,有人一起。”

客人媚眼如絲,追問道:“女的啊?”

於頑不想沾花惹草,於是幹脆點頭,女客人勾起紅唇笑了兩聲,走近於頑,將香檳杯子抵在他胸口,“調皮,我可看見了,你朋友在那邊玩得正嗨呢。”女客將手滑向他的口袋,“別管他了,去我房間坐坐?或者去你房間,你住幾號?”

於頑將她手抽出來往後退,女人手快地摸出於頑口袋裏的房卡,“304?”

於頑楞了一下,他倒不知道自己口袋裏有張房卡,看來是有人在他昏迷的時候放進去的。

於頑伸出手指夾住房卡抽回來,和女客拉開距離,勾起唇角一臉痞相,苦惱道:“你很漂亮女士,但我真的有女朋友,讓她看見了你的頭發可能會被扯掉,所以…再見。”

於頑退出二層大廳,跟著扶梯上了三層。

三層是前半段是餐廳,後半段是客房,於頑找到304,貼在門邊聽了下動靜,隨後刷卡進去。

房卡插進電槽,房間亮了起來,這是間再普通不過的客房,於頑拉開所有櫃子抽屜沒發現一點異常。

於頑坐在床上,想著還忽略了什麽地方,變態醫師總不能真是讓他來旅行的吧。

叮鈴鈴…突兀鈴聲響起,於頑轉頭,是床頭的內線電話。

於頑拿起聽筒,對面傳來還算熟悉的聲音。

“休息得好嗎於頑?已經知道自己在哪裏了吧。”

於頑腳蹬在床頭櫃上,語氣不善,“把我弄到這兒來幹什麽?”

“在你回家之前,我們先進行個小考試,你要找的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就在這艘船上,在明天抵達那不勒斯的港口前,把人找出來,如果考試失敗了,會有你最不喜歡的懲罰環節,所以,認真觀察。”

於頑現在多多少少對醫師的神經有了點認知,但他最煩被人牽著鼻子走。

“你說在就在?兇手明顯沖著你那缺德組織去的,你現在怕了要借我去除掉他?當然我也是要抓他,但那是在他幹掉你之後,我又沒吃多,懶得跟你玩什麽貓抓老鼠的游戲。”

“牙尖嘴利。”醫師像是預料到他會這麽說,不急不緩地放出能壓制住盛氣淩人的年輕獵物的籌碼,“你也可以就在游輪上好好享受旅行,如果你想看到柏青小姐沒命的話。”

於頑嗤一聲,“你以為我信你?”

醫師意味不明的笑聲響起,“柏小姐虛弱成這樣,還是很漂亮啊,脖子上的項鏈很特別,看起來像是你的審美。”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四秒鐘,艙房內氣壓驟降,電話在手中快要被捏爆,於頑寒聲道:“你敢動她一下,我會殺了你。”

“你可以賭。”

電話被掛斷,於頑心裏暴躁值升到一個新頂點,拿起電話打給老伍發現打不通,於頑沖出去,在一層撞到一位海員,找他借了手機,海員想說什麽,但急躁的客人什麽也聽不進去,只得把手機遞過去。

於頑撥老伍的電話,沒通,又打了展弋的,依舊沒通,這時海員弱弱地在一旁說,“客人…船上的信號站出了點問題,不過明天靠岸後就能恢覆了,請問還有什麽能幫你的嗎?”

變態醫師還真是會掐人命脈,這什麽考試,看來是不得不去了。於頑把手機還給海員,回到304號艙房。

床上多出一部衛星電話,有人在他離開的這幾分鐘進來過。

電話在他進來的一瞬間響起,於頑陰沈著臉接通,那邊還是欠揍的聲音。

“考慮好了嗎?”

於頑冷聲道:“你讓我找人,總得有個範圍吧。”

“噢當然,考試當然有考綱,嘶,如果你沒忘記以前學的東西的話,應該會得心應手一些,但沒關系,讓我看看你現在退步沒有。”

於頑不耐煩,“少說沒用的,我要幹什麽?”

話筒裏傳來被壓制住的癲狂笑聲,於頑幾乎能想象到變態醫師現在那副要瘋不瘋裝神弄鬼的死樣子。

“到7號貨艙,找到標簽為583910的箱子,你在路程上只有兩分鐘,遲到一秒,我就會往柏小姐的輸液瓶裏,加一點可惡的東西,那,計時開始,”

於頑從床上沖起來,“等一下…”

“還剩1分56秒,好運。”

於頑罵一聲,沖出去,這裏是三層,貨艙在最底層,還得去找7號貨艙,這艘游輪這麽大,兩分鐘怎麽可能!?

著急的時刻,路上總是會憑空出現各種障礙物。於頑穿過三層餐廳,與幾名端著餐盤的侍者險險擦肩而過,輕微碰撞讓餐盤內的酒水漾起波浪,濺在於頑肩膀,但於頑現在腦子裏只有一秒一秒流逝的時間。

1分23秒。

下到二層,賭場正有一波客人散場,寬敞的樓梯間人流湧動,於頑穿行在人流空隙之中,撞到好幾名客人,一時間女人的責罵和男人的怒喝充斥在一起,於頑充耳不聞,往樓梯下看找到一個空點,手撐在欄桿上擡腿翻身一躍,從二層直接跳到一層。

“有病是吧這人!”

“趕著投胎啊?”

一層甲板,還剩1分03秒。

下貨艙的通道在艙房中間位置,唯一路線就是艙房兩側的露天通道,沒有能使巧的地方,於頑拔腿狂奔,疾速帶起的風讓船邊的小旗子瞬間昂揚了起來,路過的客人看見他都遠遠避開,擔心自己被撞一下會飛出幾米遠。

到達下貨艙的艙門,還剩54秒。

於頑上來是跟著搬貨的海員一起上來的,現在沒有人搬貨,艙門自然是被鎖住的,好在船上的彩燈沒有照亮這一塊空間,於頑貼著艙門,從皮帶裏卸下一根金屬細針,在昏暗的光線下準確捅入鎖眼,指尖帶著金屬針描摹鎖環的形狀,找準彈簧點微微用力,金屬針彎曲抵住彈簧點,於頑另一只手拉住鎖把,指尖輕動,門鎖應聲而開。

還剩39秒。

貨艙比昏暗的過道更黑,於頑來不及適應黑暗就往下走,步梯略微陡峭,於頑三步並一步下到貨艙口,喧鬧聲音被隔絕在外,空氣中彌漫著空曠幹燥的味道,往前撞上貨板,於頑往上看,上面赫然出現漆刷的數字3,這是3號貨艙。

於頑估算兩頭距離,往左邊沖,貨艙的寬度比他估計的還要大,跑過4號貨艙,時間還剩24秒。

於頑咬牙,褲子面料崩出小腿肌肉的形狀,到達6號貨艙,還剩11秒,一扇大鐵門攔住他的去路,是艙內的分隔門,於頑速度不減,小腿猛蹬跳躍,雙手抓住鐵欄,腹部核心發力向上卷,整個人瞬間翻上鐵門,一秒不耽誤向下跳,鐵門上的尖刺在手心喇出一道血口,但於頑無暇顧及。

5秒,於頑看到7號貨艙的門,額間細汗滲出,雙腿及時收力避免慣性將自己帶得太過,在最後一秒內,沖開大門,進入7號貨艙。

衛星電話適時響起,於頑喘著氣接通,那邊醫師語氣略帶失望,說:“不算失敗,但比以前退步很多,我不太高興。”

“我也不愛聽廢話。”於頑掛了電話,開始找那個箱子,583910,前兩位是橫列號,中間是豎列號,後兩位是序號,於頑跟著數字找到那一列貨,10在最頂上,幾乎要頂到貨艙頂板,於頑挪空幾個箱子往上壘,一格一格向上爬,箱子上的木灰順著呼吸嗆進喉嚨,於頑猛地一咳,腳下一滑險些摔下去,扣住木箱邊緣穩住身形,手已經觸到10號箱。

昏暗的7號貨艙內,不甚明顯的腳步聲響起,於頑收住動作,偏頭往下看的一瞬間,一柄飛刀猛地朝他面門襲來!

於頑迅猛從木箱板子邊緣翻身,飛刀直直插進剛才他頭部後方的箱內,力道之猛讓銳薄刀片還在不停翕動。

這裏埋伏的有人,本來在他進來時就該發現了,但他太著急了。

還沒等於頑看清下方的情況,腳底踩著的木箱被大力拖動,壘起來的箱子失去平衡轟然倒塌,於頑跟著下墜,腰間砸在木箱的棱角處發出聲悶響。

“嘶。”於頑手撐了下卡住的箱子往隔壁貨架上一跳,底下的人跟著轉移過來,於頑只看見不只一個人在圍堵他,還是幾個體格看起來很不好惹的家夥。

手邊沒什麽武器,於頑徒手從旁邊箱子拆了塊板子拿在手裏,壯漢已經爬到身後,肌肉暴起的手臂掄拳朝他揮過來,暴裂的拳風撕開空氣,在抵達於頑後腦時被猛地躲開,壯漢跟著慣性往前栽,於頑掄起木板朝他脖頸猛砸!

木板斷裂的聲音在艙內尤其明顯,被砸中的壯漢慢慢回過頭,脖頸除了木灰外沒留下任何傷口,壯漢眼底泛紅,像是被紅布惹惱的公牛。

有點尷尬,於頑咳了聲,說:“挺、挺結實啊,哪家健身房練的啊?”

壯漢大吼一聲撞過來,於頑攥著剩一半的木板使勁抵住大漢的脖子,翻身擡腿往他肚子上一蹬,把人踢下貨架,還沒等於頑歇口氣,腳踝被後面爬上來的壯漢死命攥住,猛地往後一拉,於頑連同壯漢一起跌下貨架。

摔下來的這幾下帶倒很多東西,都是硬邦邦的大家夥,於頑翻身起來,渾身青痛。

看清了,這兒有三個大塊頭在等著他,壯漢們摩肩擦掌,慢慢地把他包圍起來。

於頑揉揉手腕,勾唇笑起來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黑灰成痕抹在臉上,平添幾分痞帥的匪氣,一邊作投降狀往後退,一邊吊兒郎當開口說:“幾位仁兄,上過學沒有?襲警可是犯法的。”

壯漢們不接話,盡職盡責地扮演聽話的精鋼機器人。

背抵到貨箱,於頑停下來,斂了笑意,“不說話?我可是提醒過了。”

最左邊的壯漢發起攻擊,於頑跳踩在木箱上,依靠重力猛踹在壯漢肩頭,將人踹得搖晃後退幾步,於頑也沒討到好處,腿上被反彈的力震得發麻,另外兩名壯漢一起攻上來,一個絞住於頑的脖子,另一個重拳砸向於頑毫無遮擋的腹部,鈍痛霎那間傳遍上身,一口淤血被鎖在喉嚨裏吐不出來,於頑臉被憋得通紅,迅速摸出撬鎖的金屬針往箍住他的壯漢手上猛劃,持續發力的臂膀被劃破,血流霎時噴流如註,壯漢吃痛放手,於頑撈起他的傷手將人過肩摔了出去,砸在另一名壯漢身上。

於頑吐出口淤血,扭了扭脖子,關節發出清脆的哢擦聲,一半臉上噴濺著壯漢的血液,頂層若有若無的光線傳下來,恍惚真有幾分嗜血閻羅的模樣。

被蹬開的壯漢從後面悄然襲了上來,鎖住於頑的雙手,另外兩名向他沖過來,一時間艙內地板仿佛都在震動,於頑猛踩壯漢腳趾,壯漢吃痛松手,於頑從他左臂下繞過去,旋轉發力,卸了壯漢一條胳膊。

三個壯漢都傷得不輕,但仍然像上了發條一樣往上沖,這樣不行,體力耗光後撈不到好處,於頑往後退,跑進貨架密切陳列的貨品區,壯漢緊跟其後,但狹窄的活動空間牽制住他們壯碩的體型,只能眼睜睜看見於頑靈活消失在貨欄間。

壯漢點頭示意,分頭找人,此時的於頑蹲在高處,手裏握著從貨箱裏順來的紅酒瓶,像暗夜裏潛伏的獵手,慢慢等待獵物踏入圈套,一個壯漢走入潛伏區,此刻雙方都是對方的獵物,兩邊都在等待得手的時機。

壯漢走到於頑斜下方,於頑屏住呼吸,心中默數三個數後掄起酒瓶往下砸,玻璃碎裂和頭骨悶響的聲音混合著突然爆開的醇香酒液的氣息引起不遠處兩個壯漢的註意,等他們跑過來,只看見他們的同伴躺在紅酒溢出的艙板上抽搐著。

“一起行動。”一名壯漢粗聲道。

於頑身上被澆濕了大半,舔了舔手上殘留的酒液,又拿起一瓶,在兩個壯漢前進路上的拐口等待著。

一名壯漢格外眼尖,定睛看了眼某處後拐了拐旁邊的人,另一名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在不顯眼的某個貨架旁,一片小小的衣角露出個小尖。

壯漢默聲點頭示意,二人在下一個貨架分頭前進,在快走到於頑藏身處時,左邊壯漢拿起個箱子突然投擲過去,於頑朝著聲響處猛地向下砸,轉身的瞬間,右邊壯漢突然冒出來,鎖住於頑雙手和脖頸往下按,於頑重心被一股大力控制住,使不上力也翻不起來,左邊的壯漢吐出口粗氣,就地抽出一瓶酒,對準於頑的腦袋,肌肉勃發揚手向下砸!

砰!酒液爆開的碎聲依舊清脆,於頑臉上被濺滿酒液,玻璃碎片在臉上劃出細碎血痕,酒瓶沒砸到於頑頭上,面前揚著就怕的壯漢緩緩倒下,露出身後突然到來的援兵。

“裴醫生?”

鎖住於頑的壯漢怒吼一聲,松開於頑朝裴野來撲去,於頑咬牙勾腿,把人踹倒在地,猛地給人幾拳,知道壯漢動彈不得。

裴野來把於頑扶起來,沒戴眼鏡的眼睛橫生出幾分銳利,但此刻這雙眼睛裏只有擔憂。

於頑喘著氣,問他怎麽在這兒。

裴野來將他的手攀上自己肩膀,扶住於頑的腰,“你受傷了,上去再說。”

於頑沒忘要找的箱子,掙紮著要爬上去拿,裴野來拗不過他,無奈道:“我幫你拿,你在這兒等我。”

先前搭著的箱子被弄倒,幾個箱子卡住,裴野來就著亂堆的箱子,穩穩踩住邊緣上了貨架頂層,找到了於頑要的箱子,又輕車熟路地下來,穩穩落在艙板上。

於頑挑眉,“可以啊,練過?”

裴野來眉眼沒有鏡片遮擋,顯得整個人氣質要淩厲一些,笑了笑說:“以前參加過攀巖俱樂部,算玩得不錯的吧。”

裴野來將人帶離貨艙,把人帶到自己房裏,從服務臺那裏拿了醫藥箱回來給於頑上藥,開門的時候於頑正把箱子蓋扣下來。

裴野來沒有多問,打開醫藥箱說:“上衣脫了吧,給你上點藥。”

於頑脫了上衣,腦子裏琢磨剛從箱子裏看到的東西,裴野來轉身就看見擰眉苦思的於頑,黑眸盯著床單出神,頭頂的黑發被套頭短袖弄得一片淩亂,上身青紫一片,腰間最嚴重,瘀色深青,破開絲絲血痕。

冰涼敷藥沾上瘀處,於頑被冰得一激靈,裴野來適時開口問:“你在出任務嗎?”

於頑想了一下,答:“算是吧,不過你怎麽在這兒,怎麽發現我的?”

這種酷似柔和版本的警察問話讓裴野來淺笑了一下,手上專註敷藥的動作,認真回答道:“以前給明家的小少爺看過病,明先生每年生日宴會都發了邀請,今年我想著海上旅行還不錯,就來了,現在看來果然不錯,遇見你了。”

身上的傷口處理完,裴野來用藥棉處理於頑臉上的擦傷,繼續說道:“剛才船上有客人突發疾病,我和海員一起下貨艙找藥,找到一半有人來說客人又沒事了,我準備上去的時候聽到那邊有聲音,過去了發現是你,幸好,來得不算晚。”

於頑點點頭,“謝了啊,回去請你吃飯,對了,你手機能打電話嗎?”

裴野來搖頭,“船上的信號站好像壞了,怎麽了,聯系不到局裏嗎?”

於頑抿唇,“沒事。”他剛才試過醫師給他的那部衛星電話,被動過手腳了只能接聽醫師的電話,打不出去。

“別動。”裴野來輕輕掐住於頑的臉,固定住頭部,冰涼的藥棉輕掃在血痕上,又癢又刺痛,“疼嗎?”

於頑心想這點傷口還不至於,但頭被固定住搖不了,剛想開口,臉頰一側的傷口被微涼的風輕輕吹動著,裴野來離得很近,像哄小孩子一樣給於頑吹著傷口,讓於頑想起來展弋那小子小時候騎自行車摔了後耍賴不起來,老伍輕輕給他吹傷口一樣。

他又不是小孩子。

“沒事兒,小傷。”於頑偏頭,對他笑了一下,撿起自己的衣服套上,裴野來給他找件自己的外套,說:“穿這件吧,你那件上很多血,太引人註意了。”

於頑又一次說了謝謝,說完感覺自己每碰上一次裴野來,都是在不停說謝謝。

於頑提著箱子要走,裴野來叫住他,真誠地問道需不需要幫助。

於頑彎眸,笑出一口大白牙,“我不會客氣的,但現在我還能行。”

房門打開又關閉,裴野來長指一下一下點著金屬醫療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快點寫到小荊總出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